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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长篇 第一剑

发布时间:2019-12-23编辑:admin浏览(

      注册、登录、咨询页面张青踱步,回到堂上,衣袍起处,已然端坐在上,道:“你既要杀我,却在一败之后,不为求生反求死?”

      “呵!”张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转而对着一众江湖人士宣布道,“从今以后,这少年金樽便是我尊者张青的徒弟,有谁跟他为难,便是与我为敌!”

      姐姐张娴睡得很沉,沉得似乎死了。他们睡的地方乃是马棚旁放置扫帚等一应用具的地方,不能遮风,尤其是冬天的冷风……

      男孩的双眼大红,泪珠转动,却抬首仰望,偏是不让泪珠落下来。他的心冷了,似乎已经死了。偌大的庄子之中,从不会有人来关心他们的死活,在这个地主的庄院里,他和他的姐姐已经被认定为地主家的奴隶,一辈子做牛做马的奴隶……

      地主姓马,人称马大富。马大富有一个疼爱的儿子,名叫马涛,而马大富的这所庄院叫做马家庄。

      天色还未亮,男孩就起身到厨房去烧热水,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要伺候马少爷洗脸,洗他那肥得流极的脸。

      院子里的积雪很深,男孩端着热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马少爷的门前,哆嗦的捧着热水等着不知何时方醒的马少爷。

      日上三竿,阳光洒入这冬院里,一点一点化极了沉积的白雪,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男孩单薄的衣物更让他如何受得住?

      到底是抵不住寒冷,身体一个颤抖,一声喷嚏打了出来,口中唾沫喷到了手中盆子的热水之中——

      正在这时,月拱门外走进一个下人来,这人叫做余钱,是地主马大富在马棚的管家。

      余钱走近,脸上神色不善,一双狗仗人势的眼睛盯着男孩,让男孩一阵恶心,不由得低着头咬了咬牙,只听余钱低声呵道:“昨晚让你弄好的马料呢?”

      男孩默然不答,他的心里恨极他。当日就是这个叫余钱的将他姐弟两人扔进了马棚旁舍并且百般折辱,折磨得姐姐痛不欲生。

      马少爷的房门忽然开了,露出了里面里许的‘春光’,“咚”的一声,一个轻披薄纱衣衫不整的女人被马少爷踹出了门,一脚踹到门外院子里的积雪里,马少爷用他那独特臭气熏天的肥脚踩住女人的脸,骂道:“臭娘们,连这点都伺候不好,***!”

      马少爷放下他的肥脚,女人面无表情的爬起身来,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侮辱与践踏,慢条斯理地整理了衣衫,这才渐渐离去。

      马少爷喃喃咒骂,回过身来,但见男孩站立一旁,呼出的浊气喷到了他要洗脸的热水里,当即大怒,反手一掌将男孩打倒在地上,骂道:“贱奴才,给本少爷学狗叫!”

      余钱见马少爷发怒,心中忐忑,退身在下,不敢有半点声响,贼尖的眼光却还是向男孩瞥了上去,只见他哆嗦地躺在雪地里,正咬牙爬起身来跪在雪地里,他的脸已成了乌紫色,上下嘴唇一翕一合,两只手紧紧抓在雪地里……

      未等男孩爬起,马少爷的臭脚一脚踩在他的颈窝里,往下压,喝道:“叫你给本少爷学狗叫,没长耳朵是吗?”

      男孩紧握双拳,口鼻、脸都埋在雪地里,不一会脖子上红色直往上蔓,整张脸成了红紫色,他的双手开始不停地在雪地里乱刨,双脚开始乱蹬,可是始终不能挣脱开马少爷。不,他不能死,他绝不能死!

      马少爷见他四肢乱动,只觉像四脚朝天的王八,虽然他不是四脚朝天,可他还是觉得像,似乎犹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得拍掌哈哈大笑,大笑中,肥脚也放了下来。

      男孩爬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眼中滚动着泪珠,心里恨,恨得全身骨架似乎散了一般!

      马少爷笑过,一只手拉起男孩的头发,将他的头提将起来,凑近自己那张肥得流油的脸,一双眼睛,深深陷在他脸上的肥肉里,恶狠狠地说道:“狗王八,在地上学狗叫,把本少爷逗开心了,赏你一顿好饭吃!”

      男孩一双眼睛里满是恨意,内心中极具愤怒,只是死死盯着马少爷,一句话也不说,口中还时不时呼出浊气喷到马少爷脸上。

      马少爷更怒,骂道:“不知死活的狗王八,本少爷让你叫,你敢不叫,找死!”一手将他的头脸埋在雪地里,左右摇动,感觉到手下的人动得小些了的时候,才将他的头提起来,恶狠狠说道:“让你伺候本少爷是你的福气,既然如此不听话,哼哼!”马少爷的唇角邪邪一勾,叫道:“来人!”

      马少爷道:“把他给我带下去,一天之内,若不能让他给我趴在地上学狗叫,你们全家提头来见!”

      男孩的姐姐张娴,从前是一个乖巧听线岁的年纪,正是少女好年华,只可惜再好的年华也经不住世事的摩擦,她的心正如她的人一样,陷入了沉默之中,纵然她亲弟弟正在自己面前哀嚎呼叫,她也不为所动……

      张娴双眼无神的望着虚空,耳中听着不知哀痛的呼叫,她没有流泪,因为她的泪早已流干……

      只是这一句话,被折磨的体无完肤的男孩,陡然抬头,嘶声喊叫:“姐姐……不要……不……”然而他的声音太低,虽然他竭尽全力喊叫,可是声音已如夏夜在耳边叫嚣的蚊虫。

      余钱的动作很利落,男孩再也忍耐不住心里的愤恨与绝望,耳边的呻吟声以及张娴的呼痛声让他不敢再清醒着,真的不敢……

      等到一桶辣椒水泼遍了全身,疼到他醒过来时,他见到幽暗的地牢里,余钱那恶心的嘴脸,他的姐姐张娴已不知在何处!

      却听余钱嘿嘿笑道:“你姐姐好福气,被众守院扒光了衣服送到了少爷房中,估计有一顿饱饭吃!”

      听得这话,男孩全身颤抖,使力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咬得口中鲜血长流,却浑然不知其味。

      他的双拳紧握,尽管心中一万个为什么,却也问不出来。他心中大悲,已无力问天。不是世上所有的为什么都有答案。

      不知觉间,他的泪水又大颗大颗的落下,落地有声,仿佛铿锵之石,他的心里陡然升起了一道魔障,黑气缭绕,侵蚀了他的心……

      大哭之后,他埋着头,低声说道:“放了我姐姐,我学……我学……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让我做一条狗,我就做一条狗……”他的声音虽然低,却是重重敲击在自己的心房上。

      他的话让余钱大喜过望,毕竟让他的姐姐替过去,或许不是马少爷喜欢的,还会发怒,这姐弟俩都去了,一定会让马少爷高兴,而少爷高兴之余,总是有不少赏赐的。

      男孩被几个下人放下了捆绑住的身体,简单一番打扮之后,才被余钱等人拖着去见马少爷。

      马少爷正在马家庄的大院里,看众位护院互相比武打斗,江湖人称之为切磋,然则许多时候名为‘切磋’却还是要人命的。这场比武自然也差不了多少,如若败了,便要从马家庄里滚蛋。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想要养活一家人,凭借的是什么?当然必须要有一口饭吃,但是饭也是靠生命来赚取的。

      余钱先上去通报了马少爷,脸上满是笑意,马少爷邪笑着点头,忽然拍掌叫大家且停手,眯眼笑道:“众位护院辛苦了,辛苦之余让大家欣赏欣赏本少爷新养的狗王八!”他转而朝余钱说道:“将他带上来!”

      男孩是被两人拖着上了院子比武场的主台,众人齐刷刷地看着他,他的双眼淡淡的扫过众人,心里自嘲大笑,见到马少爷的时候,被身后的两人压得跪了下去,“咚”地一声……

      马少爷大笑道:“狗王八,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越来越像狗了。哦,不、不对,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

      马少爷听得他如此说,脸上还是大笑,笑得肥肉似乎被嘴给撕开了,然而他心里却是一阵极其不爽。马少爷笑的是,没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不;不爽的是,就这么就给收服了,又没有玩处了!“来来来,叫两声来听听!”

      马少爷的话深深刺进了男孩的耳朵里,他不记得当初是如何忍辱学了狗叫,也不记得当初是如何摒弃了自己的尊严,做了在他人眼中不堪入目的一条任何人都可欺负的‘狗’。他只记得众人的眼光,那么鄙夷自己,那样嘲笑自己。

      当后来的他想起那些人的眼光时,觉得更加的可笑,可笑众人在嘲笑之中,并不知道他们自己是有多么的可笑,并不知道他们自己是多么的可怜。

      然而,马棚里忽然有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在寒冷的夜里闪烁着一阵又一阵的杀意。

      果如先前所探一般,此时正是马少爷院前护院换班之际,趁着这稍疏的时刻,他从侧院的一株树上溜进了院内。

      怀中之物已然掏出,紧紧握在手里,这是一把被他打磨锃亮锃亮的长锥,在这寒冷的夜里冰冷阴寒。

      他抬脚走进了马少爷的屋中,屋内熏香缭绕,比起外面的天寒地冻,实在是温暖无比。

      长夜漫漫,马少爷还在大香大甜的睡梦中,殊不知一条凛冽的寒光已停驻在了头顶上方,一双爆红的双眼在暖屋里迸发着强烈的恨意,室内无风,却似乎蓦然从地底里吹起一股阴风,扑地卷上了长锥的手。

      马少爷挣扎,只是片刻便再也挣扎不起来,他的一生便在他财大气粗的时候结束了,在一个他想不到的寒夜里被自己养的一条‘狗’用平日里干活的锥子杀了他。死亡从不在预料之中来到。可是对马少爷来说,他此刻死了算是幸福的。

      男孩似乎看见马少爷睁大了眼瞪着他,寒气入体,马少爷被窝里还有温度,鲜血似乎从床上流了下来,他感觉到了那血液里的温度,陡然往后退了一步,颤抖着身体,泪水又流了下来。

      良久的沉默,忽然屋门被人大脚踹开,一股寒流带着雪花冲了进来,清冷雪光的映照下,隐约照亮了屋子正中。

      随后疾步出门,不一刻,马家庄内灯火通明,众人的脚步声与惊慌声在庄内掺杂。

      他拼命隐藏着心中的不安与颤抖回到了马棚里,马棚里的灯火永远没有马家庄前院的亮。雪花飘飘之下,棚子左侧步出一个少女来,这少女正是张娴,她淡漠的眼直直盯着他,问道:“你去哪了?”

      他脚步顿住,抬首来看,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哼了一声说道:“不用你来管我!”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难过的神色,但随即又是淡漠无关,只听她冷冷说道:“少爷又找你了?”

      他仰首,一副高傲之色,用力跺了跺脚,强忍怒气,冷声道:“这次不是他找我!”

      闻听得此话,少女微微有些哽咽,低头瞧见了他的鞋子,白雪之下,清晰可见的血迹。她再也忍不住,许久不曾流下的泪水簌簌而落,她道:“弟弟,你快逃!”她的声音还是这般淡漠,乃是这一年多以来被马家庄折磨得早已忘了自己从前与这弟弟是有多么的欢快,也记不起原来她是怎么说话的。

      他咬了咬嘴唇,尽管心中不安害怕,却还是冷冷说道:“我为什么要逃?逃什么?”

      他霍然回望,只见雪地里一路长长的脚印,掺杂着微微的血迹,低头看时,鞋子边缘还有那殷殷血红。他不由得往马棚内缩了一步,回头见张娴的泪水,已打湿了她身前的衣衫。

      张娴突地转身,在这弟弟还愣神的时候,已从马棚里牵了一匹白马出来,马缰交到了他的手里,命令道:“上马!”

      张娴手中一把剪刀,“嗤”地一声插进了马臀里,“嘶——”马鸣长叫,四蹄飞起,一个劲瞬间往前冲出了三丈。

      风雪在他的耳旁呼啸,张娴的声音淹没在了后面。他的泪水被风吹得干了,这才惊醒,回头看去,只见尘雪飞扬,一大片的马鸣奔腾,马棚已成为了一块平地。

      马蹄在夜里不停奔跑,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就快升上一丝曙光。忽地,白马颠簸,四蹄不稳,“咚”地一声,白马摔倒,他也被重重摔在了地上,右脚被白马牢牢压住,转眼看去,只见白马口吐白沫,已然将死,再看时,它的臀部一片血迹。

      却正好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上,但听得滚滚数十马蹄声从地面远处传来,不由得心中一怔,顾不得许多,爬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他的身后十几匹马飞奔而来,马蹄震动,他又摔倒在地,身后的声音太近,已来不及爬起身来,只是本能的驱使着自己向前爬去……

      忽然,一记马鞭抽在了他的后背上,他无声而笑,撑起上半身抬首,五指伸开,通红的手拼命的遮挡撒过来的阳光……

      幽深潮湿的地牢里,他只觉恍恍惚惚,似乎已经死去,稍微清醒的时候,连手指也不敢动一下,肩头上大是剧痛连连,只是头轻轻一抬,便不由自主地重重点了下去,还听得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响。

      他已无力抬头去看,但他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他们是这衙门的官差,官差说话大多都是这般轻蔑,毫无人情味。

      然后锁链哗啦啦啦的响,一个官差轻轻一扯铁链,他的双肩大痛,痛得呼叫不出,痛得泪水直落,但痛得他又清醒了些。

      一个官差拉着他身上那些复杂的锁链,另外一个官差在后,那为首的官差立马大步走出铁牢。前面那个官差拉着锁链跟了去。铁链叮当响,后面官差一鞭子抽在背上,大叫道:“快走!”

      他气若游丝般看着周围的物影,只觉一重又一重的影子,他还是听话颤巍巍地抬脚跟了去,只是步履缓慢,听得“叮”响,半晌才会听得“当”的合响。

      前面官差自顾自地走,登时将铁链拉直了,后面鞭子一记一记打在身上,痛,痛不欲生!

      纷乱的嘈杂,模糊的人影,如若一座座大山压在衙门口,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挤挤攘攘的看他这个杀人犯!

      大堂中“威武”齐声呼号,棍棒一起杵地,县令堂木一拍,他的双腿不自觉便跪了下去,登时一片肃静。

      县令一番叙说,然后是师爷拿着一张纸在那里絮絮叨叨,他只觉模糊,但前面几个字却听得清楚,“张青,年十三,太原朔州人氏……”后面听得不清楚,却听得大概,说张青乃一大盗之子,在XX地方犯案之后,回到了原籍之地犯案,此次贪心大起,与大盗偷放马家庄数千匹马,杀了马家庄的马涛马少爷,盗去马家庄许多珍贵的物品云云,说来全都是些让人咬牙切齿、丧尽天良的坏事。他对这些话唯有冷笑。可师爷最后说出四个铿锵的字却猛然敲在了他的心上,师爷道:“你可认罪?”

      他抬起模糊的双眼试扫视了堂上所有的人,最后一双满布血丝的双眼却定在了县令的身后,轻轻动了动嘴唇,淡漠道:“不认。”

      县令一拍堂木,喝道:“大胆贼子,马家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莫要做那无谓之辩,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看得县令心里升起了一阵冷意,他的眼是在看他,可又像是在看着他的背后,县令不由得斜眼瞧了瞧,大觉毛骨悚然,就在他回眼时,他看见张青淡漠那一笑,那笑容冷漠得犹如地狱爬上来的厉鬼,正在摄取他的魂魄,直把他看得心里一阵哆嗦,他立刻移开目光,抬眼看时,只见马大富在侧堂紧紧地看着自己。

      县令喉头颤抖,转头见张青那冷寂的眼神,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有着如此的目光,他又哆嗦了,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只满身是血的厉鬼扑了上来,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证据确凿,让他画押,快画押!”

      伏罪纸摆放在了张青的面前,官差捉起了他的右手大拇指,沾满了墨汁,往那罪纸上一压,随后罪纸送到了师爷手中。

      师爷将服罪纸捧到县令面前,耳语几句,随即县令宣布道:“五日后午时,绞刑!”接着堂木一拍:“退堂!”

      张青的双眼还死死盯着县令,嘴角轻轻牵起弧度,已然不知是绝望后的冷静还是已经看破这生死!

      铁牢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声,锁骨被铁链穿过,每咳嗽一声,便是一分痛苦。

      五日的期限还未到,他已要死去。周围很冷,恍惚间,他看到了从前快乐的家,田埂上吹来的夏风,带来的那一粒粒金黄的稻谷,姐姐在田埂上啃着自家做的大饼……

      传说,在上断头台之前,官差都会买好东西让上断头台的饱吃一顿,做个饱死鬼!

      张青越来越冷,他的呻吟声越来越弱,最后埋没在了冰冷的铁牢里,再也没有回声。

      尽管送饭的官差每日来送,每日来收,残羹冷炙的饭菜一粒未动,也从不会注意犯人是否已经死了。因为迟早要死的!何况,死字当前,有多少人能有心思吃饭?

      第五日,辰时,几个官差大喇喇地进来提人,闻得他身上有些腐烂的气味:莫非这人已死去多时?

      官差们忙检查了一遍,扯开那破烂的衣衫时,只见两根锁骨被穿的地方早已腐烂,甚至还有小虫子在上面蠕动。

      “哇——”官差中一个新入的立马在旁边吐了起来,吐得肠子也青了,胃里空无一物。

      “去请仵作来殓尸!”一个大刀的官差指着那吐得厉害的官差说道。又指着身后另外一个人说道:“快去报给梅老爷!”

      不多时,那人回来了,说道:“师爷说,还是带他去绞刑台,一众老百姓等着看,我们青天大老爷不能失信于百姓!”

      为首的官差没有多说什么,腰刀一摆,双臂一挥,身后的官差便架起已死去的张青出了大牢,如期架上了绞刑台。

      午时已过,他的尸体高高悬挂在绞刑台上。没有人怜悯,没有人同情,也没有人收尸!

      日落之后,月影移动,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爬上了绞刑台,放下了他的尸体,乞丐静静坐在悲痛的夜风里,抱着尸体哭泣。

      乞丐拖着张青的尸体在夜里远遁,一阵风吹过,吹开乞丐蓬乱的发丝,依稀可辨,这是一张少女的脸,正是张青的姐姐张娴。

      张娴拖着弟弟的尸体走了很远,到了一片寂静的林子里。似乎听得乌鸦嘎嘎的悲凉声掠过心头。

      张娴在林子里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块烂草席,将她弟弟的尸体裹住,拖进草丛里。

      暗淡的月光下,她静静的用双手刨了一个坑,小心翼翼地将张青的尸体埋了进去,泪水落入泥土里,深深不见……

      醒了,然后漠然的爬起身,看了看弟弟的坟墓,转身走出了林子,再也不往坟堆上瞧。

      晚间,乌云骤然而至,雷声滚滚而来,刹那间,地为之动,山为之摇,整个朔州一片黑暗。哗啦啦啦,倾盆大雨冲刷着整片大地,林子里也不例外!

      忽然,一道人影破雨冲进了林子,接着另外一道人影纵身追进,脚点树叶,水如瀑布般淌下。

      后面的人显然年轻,只见他在林子中腾挪转移,一脚踏在了张青的坟墓上,蓦然间,周身鼓荡,衣袍飘飞,落下的大雨停驻在一股无形的气劲之上,身形骤起,袖中长剑带着整个人直射而出,破开大雨,一剑之势凌驾在大雨、大雷之上。

      前面的人显然是个中年人,他听得后面之势,脚踏树干,回转身来,匆忙中双掌运气,左右各画半圆,大雨之中两股水流兀然形成。

      一剑之势已到,掌中水流兀地推出,“嗡——”,长剑大颤,水流亦还原为大雨落下。

      两个人影悠忽一合,随即分开,各自站在两边——静默,静默得犹如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两双眼睛在大雨之中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年轻人双眼猛然一瞪,长剑忽然挑起,一剑划破土地,气运于剑尖之上,长剑抖动,大雨中数千的剑花带着泥土杂草朝前面那中年人奔去,大雨在剑花圈外激起一层又一层的水雾。

      那中年人疾步往前,双掌拍飞,刹那间,剑影与掌影在林中翻动,气劲激得大雨一颗颗往周围扩散开去……

      掌力与剑锋在空中交错,两双眼在大雨中对视,年轻人的眼睛里散发着浓浓的杀意,连连催动内力,却还是不能拿下中年人,中年人的一双肉掌使得犹如星辉,长剑偏进不得他的身。

      中年人蓦然一笑,双掌向年轻人推出,“砰”地一声,数万雨水静默,年轻人悠地卧倒在地面,向后滑开数尺,嘴角一丝鲜血溢出——

      只见他一掌拍地,双腿横扫大地,突然间张青的坟墓被扫动激起,泥土和着他的尸体凭空而起,年轻人虽惊,一见之下,知此人已死,登时脚点地,身子腾空跃起,一脚将张青踢向中年人,同时手中长剑运转,人影在树枝间快速移动,长剑如万千毒蛇同时刺向中年人……

      中年人悚然一惊,右手急抓张青,就在这一抓,还未掷出张青之时,长剑忽然从背后左胸刺出,剑尖已穿透了身体,停驻在胸前。他心口微微一缩,眼里升起不可置信的光芒,突地,眼神一冷,全身运气,内力陡然震动——

      “噗——”年轻人被震得凭空后退,长剑在雨中飞落,大口鲜血喷出,和着大雨落下,“砰砰砰砰”前后四棵树被从中撞断。

      中年人强自一定,纵声长笑:“好!好!好!好一招毒蛇吐信!”蓦地里,眼中精光爆射,右手内力吞吐,横抓张青急向年轻人冲过去。

      他一折身,咬牙翻身爬了起来,这时,张青的身子已横打了过来,匆忙间他双手抬挡而推,甫一触手,登时只觉一股浑厚的内力通过张青向自己推了过来,若不催动内力,立时心脉尽断……

      很久,一声奔雷从上空传来,哗啦啦的雨势更大,“轰”地一声,张青的身子被震动飞出数丈,中年人垂然倒地,萎靡不顿,而年轻人后退数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年轻人显然气息不稳,接着几口鲜血连续喷出,待得情绪渐稳,他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慢步向中年人的尸体走了去,全身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找到想要之物,不由得眉头皱起,眼中闪过狠戾之色,忽然右手运气,远处长剑蓦然飞到他手中,一剑朝中年人斩去,削下了年长者的头颅,自语道:“哼!你纵然将它藏得深,我也能将它找出来!”说得这一句话,又喷出一口鲜血来。

      这一番内力拼耗,年轻人十成之中还剩下不到两成,若不是先前刺中了中年人的心脉,恐怕此刻死的就是那年轻人了。

      年轻人站在大雨里良久,嘴角忽然露出冷笑。神龟山庄,庄主方甲死在了自己的手上,纵然是恶名,也再不会让人轻看了自己。

      大雨哗哗哗地下个不休,下了整整三天竟还未有停止的意思,忽然紫电狂乱,黑色如幕的天空撕裂了一道血红的口子,一道紫电落下,“兹——”地击在了张青的身上,兹声良久不绝……

      大雨还下,河流水面上涨,水流冲刷过林子,带走了少量的泥沙,也带走了张青的尸体。

      斜阳照在汾水河岸上,细细碎碎的浣纱身影在汾水河中缓缓飘动,浣纱女子的秀发在微风中浮起,轻轻落在了河岸的年轻男子的心上,一缕缕微笑更是打动了多少男子的心。

      女子光着脚丫,提着裙摆溜到河水中,正拾起衣物,瞥眼间见到上游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了下来,正静静呆看,那物体越到下游越快。

      她惊呼一声,提着裙摆要躲开物体,却不料脚下一滑,呼地一声,人影翻倒,物体也撞上了她的腰肢。

      河岸边上的男子们立马脱了上衣下入水中,这一举动引得河岸上众女子齐声欢笑。

      只见落水的女子已冒出了头,她大声叫道:“快来,快来帮忙!”扶着那物体往河岸游来。

      众人将女子与那物体一起扶上了岸,才看清那物体原来是个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身体面目甚是焦黑,有全身肿胀,入目甚是不堪,也不知死去多时了?

      被唤作林纱的女子正是那位落水的女子,她皎洁一笑,说道:“既然这样,该去报官,也不知谁家的孩子,真可怜!”

      此言话未落,一口河水喷了她一脸,林纱瞪大了眼睛,低头朝水源处望去,只见躺在地下的孩子微微动了动身子。

      孩子微微咳嗽,极其缓慢的睁开了眼,蓦然间,周围吹起了一股冷风,一双眼睛寒光凛冽,满布血红,无神之中透出一种可怕的气息,只要看过他的眼神,就再也忘不了,那是一种死亡的气息,冷漠之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恨意。

      众人均被他那冷漠如死的眼神震慑住,均往后退步,只想快速远离他。林纱原算是大胆的女子,此刻也后退了几步,吞吐道:“你……你……你没事吧?”

      孩子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在他那焦黑的脸上,越发显得可憎可怕,众人只想往后面缩,恨不得立马消失。孩子颤巍巍地爬起了身,定定地盯着林纱看了几眼,绝望伤痛之中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冷漠,以及让众人无法回避的死亡气息,他喉咙微微颤抖,扒开人众,踱步走出了人围。

      众人未有一人上前相问,唯有林纱微微上前了半步,叫道:“喂,你要去哪里?”

      孩子听罢,猝然停步,河风吹来,他竟然未有觉得寒冷,不禁唇角又勾起令人难以忘却的笑容,笑着笑着,忽然笑出了声,笑声凄凉,仿佛世间只剩下了他一人,众人只觉耳膜鼓荡,一时间胸中堵塞,头脑昏胀,纷纷堵上了耳朵,蹲下了身体。

      这孩子不是别人,却正是张青,他也未曾弄明白为何他又活了过来,直到后来江湖上‘神医侠侣’的苏玉告诉他,有一种人天生奇特,死则死已,心脉还能吊着一口气,七日之内,若得高手内力催动其气,打通任督二脉,便能死而复生。可,紫电电击张青这一节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只道是让当时比武的两大高手的内力给打通了任督二脉,并且得到了大量的内力,这也导致日后的他武功境界是一日千里。

      张青眼看汤讪竹棍带影的向自己点来,势如羽箭,他本能的向后一缩,“呼——”,竹尖扎体,内劲透入,刹那间,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唯听得——

      良久的静,忽然“咔——”地一声,竹棍断裂,张青一口鲜血喷出,同时向后飞出数丈,“咚——”地一声重重砸在了青石地上。

      而同时,汤讪只觉内劲激荡,腾腾退了两步,急忙稳定身形,一口鲜血已爬上了喉咙,他紧握着已经断裂的竹棍,将口中鲜血逼吞了下去,两眼泛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群丐见此情形,不明就里,又是轰然叫好。一个乞丐大笑:“兄弟们,这小子好没来由,到这里来嚣张,咱们扒了他的衣服,看还有多神气。”

      张青趴在地上,只觉周围有无数双手来拉扯他的衣服。他的衣服本就破烂不堪,此时拉扯之下,寒气入体,登时打起颤来。

      相看之时,只见一位绿衫女子站在当下,衫衣随风飘然,似有一股灵气环绕在旁……

      在张青的眼中她便犹如一个下凡的仙子,正是来这世间拯救他如此不堪人生的仙子。

      一乞丐大走出列:“哟呵,小娘子长得不错,竟然也胆敢来教训我们!”转而淫笑顾盼左右兄弟,接着说道:“兄弟们,咱们将这小娘子拿回去好好玩玩。”

      “哟!”那乞丐转身一脚踢在张青的腰袢里,“臭小子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张青忍痛,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那乞丐正要回头继续调戏那女子,忽然下腹一痛,看时,绿衫女子抽出了带血的短剑,随即他的人“呼”地一声,重重地砸在了墙上,眼看是不活了。

      仙子带着张青走出了太原,正是傍晚之时,雪花飘了起来,却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此时张青正躲在草丛里换衣物,正扯下裤腰之时,却摸到一块硬物,看时,只见是一块乌龟甲壳,他不知这东西什么时候在自己裤腰带里夹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的,仔细一看壳内刻满了些奇怪符号,虽然不知这东西是什么,但觉得心中欢喜,定然是上天派仙子来拯救他时,一并送给他的礼物,便又将龟壳放入了腰带之中。

      他可不知,当日林中两人比武之时,那年长者神龟方甲在中剑之后已知无望,便将这东西塞进了张青的裤腰里。

      张青随着慕容晓晴来到江南慕容世家已然三月有余,原来慕容晓晴在慕容世家也不过是一个替主人办事的丫头。

      这日,张青正在这家大业大的慕容世家的假山池里,清洗污垢。忽觉一阵劲风拂过,正如那日汤讪竹棍带来的紧迫之感。

      随即假山池的石桥上快速点过一人,那人身穿锦衣长袍,乃是慕容世家在江南一处绣庄的少主事,年纪有26岁,张青依稀记得慕容晓晴称呼他为廉公子。这廉公子名叫慕容廉,乃是慕容老家主的曾孙。

      慕容廉之后,是一衫白衣快速飘过石桥。这白衣年纪约有24岁,这三月来从未见过他。

      只见白衣窜高伏低,衣衫翩然,对这轻功倒是独有造化,这时,只见他脚尖在水池上一点,一招拂云手,激起一荡水花,借力而去,空中一个拧身转回,却已拦住了慕容廉的去路。

      白衣轻笑,不闪不避,手中诸葛羽扇只是轻轻向自己摇曳,正似那春风袭来,扑鼻的桃花香。他料定他不敢动手,才会如此悠闲。

      慕容廉心惊,蓦然缩手回掌,力道未打出,却强自收回,不由得往后三退,嘴角上一丝鲜血挂出。他擦了擦嘴角血迹,强忍道:“慕容煊,你不要欺人太甚!”

      张青在马家庄内忍辱早就练就了他不惊不语的性格,此刻乍然听得慕容煊的名字,却经不住好奇抬起头——

      早先虽未得见慕容煊,只要一提起他的名字,慕容家的一般下人都是听而生畏,这慕容煊乃是现在慕容家老祖宗的第五子,说起这老祖宗,现在已经是90岁的高龄,他六十多岁的时候,竟得一番春秋,在66岁的高龄下还生下了第五子——慕容煊。说起辈分来,那慕容廉该尊称慕容煊为五爷爷。慕容这老祖宗老来又喜得一子,心中自然畅快高兴,自慕容煊生下来便尤其宠爱,慕容煊虽还年轻,却是嚣张欺负人惯了,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到目前为止没有得不到的。

      张青听过慕容煊,此刻听得慕容廉叫他的名字,自然要看看这传闻中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慕容煊羽扇翩摇,故意皱眉道:“你叫我什么?慕容煊这名字你也叫得?把你老爹叫来,我要问问他,他是怎么教导他儿子的!”

      慕容煊听得这话,手中羽扇刷地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扇打在了慕容廉的脸上,登时只见慕容廉脸上几粒血珠冒出,只听慕容煊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老祖宗,你信不信我立马送你到黄泉见你老娘!”

      慕容廉大怒:“你既如此欺人,那我今天就跟你拼了!”话罢一招大环腿与缠云手使出,正是要钳住慕容煊。

      慕容煊又岂是吃素的,轻功他是独有造诣,只是弓腰点地一避,便从慕容廉的攻势中退出,脚尖点地,退身往后,羽扇使来,力透扇骨,数十几不可见的银针激射而出,针尖如刃,一旦刺入心窝,是决计不能活。

      慕容煊踏步生风:“你五爷爷的事,也轮得到你这小辈来指说?”羽扇翻转,蚊须针再射而出。

      慕容廉退无可退,蓦然挺身,手中运劲,一招抱袖起,锦袍大袖小鼓,正像一块弹袖,银针刺入,顷刻间便又弹出,原路返回。

      慕容煊白衣翻转,堪堪躲过,这时,只听得一声惨叫,一枚蚊须针带血激射而来,其势甚快,慕容煊心中一惊,忙不迭仰身,那蚊须针从他左眼眼球上飞过,蓦然间,又听得一声惨叫,却是张青的声音……

      众护卫只见假山池旁慕容廉倒地不起,池中正倒伏着一位下人,只有那慕容煊站在假山石桥之上,一袭白衣,一把羽扇,独然而立!

      “什么?”慕容煊手中羽扇不由得紧了紧,一种莫名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饶是他嚣张惯了,却只不过是用蚊须针吓吓慕容廉,怎会想到真的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