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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作为历史

发布时间:2019-12-16编辑:admin浏览(

      注册、登录、咨询页面作为一个小学就抱着厚厚的《碧血剑》啃的人来说,武侠养成了我爱看书且看书奇快的习惯。

      那时候由于爷爷酷爱武侠《楚留香传奇》《碧血剑》《天下明月刀》《笑傲江湖》这些,很早就都已经看过了。包括现在也保存着,闲暇时候也会哪来看看。

      武侠并没有没落,那些优秀的作品依然在,只是新的优秀作品几乎绝迹了。而且那些一次又一次的翻拍着实让人倒胃口。

      看到电视剧翻拍播出,一开始还真会好奇的看看,后来就只能说能不能不要毁原著了。是没有剧本了吗非得翻拍这些大IP。以前的武侠剧都是一个江湖,现在可能是武侠背景言情剧吧。演员也是不敢恭维。有其他回答说时代审美的问题,也很有道理。

      请现在的翻拍的导演不要再走黑红路线了,别让所有看到剧的人认为武侠就是这么油腻。

      《武林外传》第五集,“盗圣”白展堂重出江湖,搞起了劫富济贫的营生。他偷了钱掌柜一个扳指,整个七侠镇因此人心惶惶:捕快过度反应,百姓担心自己的人身财产安全,看每个邻居都像贼,由此,社会生产也陷入了停滞……

      白展堂当然不是真的要重出江湖,他不过是想用这种活生生的案例,给一心想要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郭芙蓉上难忘的一课。

      在他眼中,所谓盗亦有道只是自欺欺人,贼就是贼,无论盗窃的目的是牟利,还是济贫。

      这是因为,哪怕你偷的是富人的东西,目的是为了接济穷人,同样侵犯了正常的财产安全,也破坏了社会秩序。

      这不知是不是武侠片里,第一次出现契约、法制之上的观念,而它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武侠小说没落的根源。

      武侠小说的心理基础,在于群众对于“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幻想性满足。然而,劫富济贫、锄强扶弱的本质是什么?以暴易暴、违法乱纪,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既然所谓的侠义本身就是一种暴力和犯罪,为什么老百姓还是对它趋之若鹜,视之如救世主呢?

      根本原因就在于,老百姓对于政府以及它所掌握的王法,是极端不信任的。他们不像西方的公民一样,可以通过自己的权利去影响政治进程,只是任人宰割的屁民,因此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作为救世主的侠客身上。

      这种王法体系下衍生的,甚至官商一体,也导致老百姓对于富人财产合法性的质疑。在他们眼中,富人都是为富不仁,他们的财产都是民脂民膏,所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种朴素的小农意识,就诞生了“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文化心理。直到今天,一些单位依旧有吃大锅饭的企业文化。

      问题是,富人就真的为富不仁?真的该死么?《武林外传》里,钱掌柜就是一个怕老婆的当铺掌柜,做正当的生意,为什么他的扳指就活该被强盗偷来接济穷人呢?仅仅就是因为他有钱?

      穷人没有公民的基本权利,富人自然也不会有,所以才必须跟官府勾结。他们只能通过金钱去购买权力,却没有权利。

      这一切,正是武侠小说产生的心理基础,也回答了郭芙蓉的疑问:“千百年来,为什么人们都歌颂劫富济贫。”

      但是,2018年中国的城镇化率已经达到59.58%,而在1980年,中国的城镇化大概两成左右。城镇人口从2成上升到6成, 意味着旧社会的文化、道德体系,也逐步被法律、契约所取代。

      这样的社会当然也有犯罪、不公平,但老百姓对于契约、法律的信任程度,已经远远超过农业文明时代。21世纪了,你会把安全寄托在司法机关,还是侠客(黑社会)身上?

      在《武林外传》里,捕快虽然不识字、武功差、头脑简单,还爱打官腔、占便宜,但他们跟客栈已经是朋友,而不像传统的武侠小说,官府永远是老百姓和侠客的对立面。这很像我们今天和司法机关的关系,你对它有微词,但却极度依赖它。

      而以契约和法律为基石的市场经济,也使得富人的财产有了更高的合法性。几百年前,你打劫富人叫做劫富济贫,现在你打劫马云,那就是犯罪。

      正因如此,武侠小说所产生的心理基础,已经随着契约社会的来临而逐渐瓦解。这时候,歌颂劫富济贫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古龙的《楚留香传奇》开头,“盗帅”楚留香盗取白玉美人之前,还先留书知会: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古龙将偷盗这种行为极尽所能地诗意化、浪漫化。它的反面,就是财富占有者的丑恶与卑劣。

      但在《武林外传》里,“盗圣”白展堂却认为,贼就是贼,没有好贼与坏贼之分。法律不考量道德动机。你打死了强奸犯(事后),那就是杀人罪。

      尽管白展堂从不杀人,偷东西也只是为了救济穷人。但从法律角度来讲,他就是一个罪犯。这已经成为他抹不去的原罪。所以,他改邪归正,退出江湖,也依旧惶惶不可终日。

      在金庸创作的前期,侠客通常都直接参与到政治格局中,比如《书剑恩仇录》的红花会,就是一个组织;《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是镇守襄阳的大英雄;《神雕侠侣》的最后一章,杨过、郭靖、黄药师等江湖英雄在襄阳城对抗元军,淋漓尽致地满足了老百姓对于超自然力量对抗暴君的幻想和期待。

      但到了中后期,金庸笔下的主角也“侠气渐消,邪气渐长”。《笑傲江湖》、《侠客行》、《连城诀》等均是架空了历史,没有具体的朝代背景,更多是用武侠小说的外壳,讨论深刻的政治、文化问题。封笔之作的《鹿鼎记》,主角更是除了逃跑以外不会任何武功的无赖。严格来讲,《鹿鼎记》已经不是武侠小说,而是历史小说了。

      金庸从侠到无侠再到反侠,然后画上圆满句号封笔的创作历程,可以说是武侠小说在契约社会里逐渐没落的一个缩影。这也是像骑士小说、西部片这种特定社会产生的类型片(小说)必然要在社会变迁中经历的变化。

      在好莱坞,西部片也在百年间经历了多次内涵的变迁。最开始的三十年,西部片是对西部开发史诗般的神化;但到了60年代末,牛仔在西部片里,开始从英雄变成土匪;1990年,凯文·柯斯纳的《与狼共舞》,则是为印第安人正名,而不是像传统的西部片一样,把他们当作荒蛮愚昧待征服的群体;伊斯特伍德的《不可饶恕》,更是一部里程碑式的反西部片……

      也正因如此,某些旧社会产生的类型(小说)片会衰落,但不会完全消失,它完全根据新的社会心理模式,挖掘不一样的内涵。

      2002年,张艺谋执导的武侠大片《英雄》以刺秦为故事主线。结局是以残剑放弃刺秦,并送给将要刺秦的无名“天下”二字,然后自杀告终。

      在残剑眼中,爱人飞雪跟秦王的恩怨,以及刺秦这个英雄主义的壮举本身,都不如天下重要。秦王是一个一扫六合,对天下有功的大英雄。刺杀秦王,只会让天下再一次进入四分五裂的战乱局面。

      张艺谋也一直因为这种和父权从对抗走向媾和的创作而饱受诟病。但与此同时,它对于传统的侠义精神却是反叛。

      某种程度上,它说得上是老百姓对于王法及侠客的信任水平逆转的分水岭。既然契约、法律已经足以保障老百姓的基本权利,天下没有侠客也安居乐业,那作为和政府对着干的所谓侠义,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它是不是反而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在影片中,无名、飞雪等刺客,均是为了报家仇而刺秦。复仇模式,是传统武侠小说的重要模式之一。残剑和无名为了天下放弃复仇,也是对传统武侠小说复仇模式的颠覆和讽刺。

      再举一例,2004年周星驰执导《功夫》一片,结局虽是邪不胜正的大俗套,但故事不再是简单的正邪二元对立。

      《功夫》呈现的是一个弱肉强食、强权就是真理的世界:黑社会可以夷平警察局,小混混阿星踩爆小孩子的皮球,小孩子连聋哑女孩都欺负……

      除此之外,高手也完全没有高手应有的风度。火云邪神作为绝顶高手,不仅仅成为黑帮的杀人工具,还搞偷袭这种无耻的伎俩。天残地缺到九龙城寨暗杀,第一件事就是背后将苦力强的头颅割下来……

      这其实是商品社会利益至上,强权就是真理,从而道德沦丧的象征。阿星那段经典的“这个社会遍地都是钱,遍地都是女人,谁能够下决定谁就能赢的”,便是这个社会基本的价值取向。勇者打败恶龙不是为了美丽新世界,而是为了成为恶龙本身。

      传统武侠小说的时代早已过去,但武侠小说这个类型,依旧是有丰富的内涵可以挖掘。

      我觉得可能是现在娱乐手段方式多了,导致了一种没落的感觉。其实真正好的作品,是打动人的,玄幻作品,永远不会让人热血沸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距离现实太远了。武侠或者历史小说可以,因为贴近现实。所以还有很多坚持的人,我是其中一个,如果我写的东西不好,但是启发了别人,别人在我的灵感上继续发展,最后出现一个好作品,那也是很多人开心的事。先上我的片段,为了告诉别人,还依然有人坚持,哪怕写的不好。我觉得可能是现在娱乐手段方式多了,导致了一种没落的感觉。其实真正好的作品,是打动人的,玄幻作品,永远不会让人热血沸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距离现实太远了。武侠或者历史小说可以,因为贴近现实。所以还有很多坚持的人,我是其中一个,如果我写的东西不好,但是启发了别人,别人在我的灵感上继续发展,最后出现一个好作品,那也是很多人开心的事。先上我的片段,为了告诉别人,还依然有人坚持,哪怕写的不好。

      武侠的载体有两个,一是江湖,二是庙堂,逃不开家国二字。家说的是江湖恩怨腥风血雨,国说的是庙堂党争天下大乱。

      这点看金庸的小说,就很明显,《射雕》写宋末,《倚天》写元末,《碧血》写明末,都在极其动荡的王朝末年;至于《笑傲》《连城》这些,涉及庙堂成分的不多,主要还是以纯粹江湖为主线。

      侠是什么,是游走在江湖和庙堂之间的超人,能超越凡人的肉身限制驰骋山河,武力高强,而且还能超越国家的权力束缚以武犯禁,制裁恶人。侠是一切传统道德和暴力的化身,以道义的名义对他人实施审判。

      其实往深了看,侠所做的事,和传统社会中的国家官僚、乡村族长等并没有什么区别。而民众之所以期待侠,乃是因为原有的国家机器发生了破碎和堕落,道德失序,群魔乱舞,国将不国,官僚和族长既然都没了用,侠才从天而降,匡扶正义,成为人间英雄。

      民初旧派武侠的盛行,49年后香港新武侠的勃兴,背后都有这种因素。对混乱时局的焦灼,混合着民族情绪的焦虑,加上对民国以前传统社会不远的记忆和情结,才有了侠的寄托。

      经历了20世纪一系列革命,中国已经彻底完成了传统社会到现代社会的转型,并且越来越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参与世界竞争。

      江湖没有了。的革命彻底摧毁了宗法制的农村,国家权力的触角高度深入到基层,一切自组织的宗族、帮会势力被连根拔起,名门望族和武侠世家都消失了。

      庙堂也没有了。帝国被共和国所取代,现代化的人民政府代替了传统的王朝体系,更重要的是,现代化的法治已经代替了传统社会的人治,道德和法律相分离。

      现代社会,人们几乎没有超越国家权力的空间,而且在高速发展、和平稳定的时期,人们对国家和政府也都有很大的认可度。伴随着中国国力的强盛,人们也变得越来越有民族自信。

      还有就是现代科技的发展,赋予了人们更多超越肉身极限的能力。侠能飞檐走壁,我有飞机高铁,跑的还更快;侠能一拳暴击,我有长枪短炮,杀伤力更大。相比之下,侠的超能力,就不足为奇了,而这正是科技极端落后的传统社会所缺乏的。

      在建立了现代观念的现代社会里,侠所承载的很多道德观念,其实都显得过时了。

      就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里,围绕着不能为法律制裁的杀人者,受害人是否可以有自行决裁的权力,伴随着时代演进,越来越难受到认可一样。可以自行审判他人的侠,也并不符合现代法治精神。

      还有基于传统社会下的父子、兄弟、师生、夫妻等关系,尽管新派武侠也做过大量改动,注入现代精神,摒弃了许多陈腐的忠孝节义的观念,但依然是有局限性的。

      传统社会离我们越来越远,尽管作为历史,我们依然可以去了解和欣赏,但那终究和刚脱离传统社会的更早的时期不同了,那是更为亲近和真实的感情。

      作为早已原子化的现代人,我们其实更相信法律而不是道德,更相信制度而不是个人,我们更相信现代理性下的程序正义,而非传统道德下的结果正义。而这些,多多少少,都和武侠小说的某些精神内核相冲突。

      街上卖馄饨的老人,样貌平平无奇,但是谁又能知道他是身怀绝世武功的五岳之一的掌门。

      上个世纪风云变幻,世界局势大动荡,有一战、二战、冷战、东欧剧变、苏联解体、中国崛起,殖民体系逐步瓦解、科技革命等等。

      世界永远处在一种不断变化当中,所以人们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人们对未知的东西都充满了热情。

      而当下这个世界承平已久,有过近三十年的平和期。秩序比较稳定,加上互联网对信息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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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认为武侠小说没落是因为生活节奏变快了,现在写小说的功利性变得更强了。

      我曾经有过分明的偏好武侠小说和玄幻小说的时期,分明到什么地步?喜欢武侠的时候心里认为玄关一文不值,再出名的玄幻小说都懒得看一眼简介。而喜欢玄幻的时候则偶尔翻看一眼武侠就扔在一边,完全看不下去。

      回头想想,喜欢武侠的时候是大学和研究生,而喜欢玄幻则是在工作之后。究其原因,大概是武侠小说需要长时间的集中精力去阅读,尤其是金庸古龙,他们写东西连贯性强,所以需要留心上一句话甚至一段话。而工作后,每天下了班累的不行,只想着能看点爽文开心一下把工作中受的气发泄回来。这时候还哪有时间去看武侠小说的启承转折,直接看龙傲天主角扮猪吃老虎收美女做后宫要开心的多。

      而且相对于武侠小说,玄幻小说更简单易懂不需要推敲,当然也经不起推敲。就看现在知乎和贴吧上,武侠迷依旧会因为令狐冲和风清扬谁厉害,杨过到底喜欢过郭芙没有而撕起来,大概是因为金庸笔下的武侠往往不会通过旁白给定论,只能通过细节推敲。而像我曾经沉迷的斗破苍穹则把等级分的明明白白,旁白里会不断提醒现在主角虽然段位是a,但是因为什么和什么的加成实际上可以和b段位的人匹敌。看起来省心不费力。

      说白了,现在的社会节奏更快,写小说赚钱的目的性更强。造成了首先读者更希望在紧张的工作之余能痛快一把更倾向于选择玄幻小说。而作者大多是二十出头文学功底不强所以比起依赖现实历史的武侠小说,更偏向于写自己熟悉的通过网游和电影获得世界观的玄幻小说。或者直接写一个系统文,自己想设定系统怎样世界就是怎样,简单易懂。而且作者之间竞争也很强,如果不迎合读者很容易洋洋洒洒十几万字下去之后就十多个人看,那钱肯定赚不到,想自我满足下都难。凭什么我这么认真写的心血还不如一个文笔不如我水平不如我的人写的爽文?

      其实不止是武侠小说,我发现父母辈对四大名著的了解往往比我们这一代人更多。其实也不止是小说,在现实生活中我认识的喜欢品茶下棋的也是父母辈的人更多一些。年轻人则更偏向可以快速给自己快感的事物。

      那么再换个角度,武侠这个题材已经落伍了吗?我觉得没有。新的武侠电视剧依然在上映,如果拍成动画和电影那么喜欢的人应该还是有的。就像是大热的权利的游戏,电视剧看过的人很多,但是愿意去翻一翻大块头的原著的人,很少。

      其实如果有的选,我还是想能有更多的个人时间,可以再像大学时代一样泡杯茶,捧着本武侠小说慢悠悠的读上一下午的。

      各位应该看过最近各大网络文学网站查封书籍吧,其实现实情况远比那个糟糕得多。你们难道没有发现现实主义文学早就没落了吗?为什么没人问呢?还不是看得少。

      所以武侠小说没落固然有题材本身的原因,然而更多的情况恐怕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究竟有多久了?我们有多久没读过武侠小说了?应该很久了吧。若把问题更加窄化,请问,你有多久没读过金庸以外的武侠小说了?那么,这个答案可能更为可怕,因为绝大多数的人,在他一生当中,从没阅读过金庸以外的武侠小说。

      金庸在武侠界的地位有多么强大呢?有一个说法,金古温粱,加上新一代名家黄易,以及台湾的诸大家(司马翎、卧龙生、诸葛青云、萧逸……),从排名第二的古龙乃至于到最后一名的作家全数加总,他们的销售量还不及金庸的十分之一。

      这句话并不夸张,金庸的倚天屠龙记,在台湾总计卖出过三百万套,营业额接近新台币四十亿,别忘了,金庸一共有十四部 作品,除开倚天屠龙记以外,还有笑傲江湖、射雕英雄传、神雕侠侣、天龙八部、鹿鼎记等等长篇巨著,保守估计,他的销售总额累积达到新台币一百五十亿以上。 (换算为人民币四十亿)。这还不包含香港与大陆,以及其他改编形式的收益。

      说完了伟大的武侠全盛时期,我们来看看武侠的近况,由于我自己没有做过市场调查,手上除了销售额以外,并没有其他统计资料可供佐证,因此我只能提供一篇报导,让读者明白香港武侠市场的现况。

      这篇报导是近两年所作,文中提到香港武侠的凋零,作者不无感慨的指出,全港最盛的时刻,曾有数百名以上的专职作家, 对比今日的萧条景况,当真不可同日而语。文中引述香港理工大学社会学系某助理教授的观点,他认为:“新秀作家的水准明显下降,才是近年武侠小说热潮减退的 最主要原因。”他指出,“由于金庸、梁羽生等的武侠小说创作成就已达巅峰,无论情节构思、创作技巧和写作风格,后人都难以超越,最多只能表面和简单地模 仿。”

      在这样的论调下,他做出了结论:“所以,在金、梁退出江湖后,武侠小说就一直陷入低谷,(中略)这是造成金庸的作品翻拍又翻拍(中略)的原因。”

      在这篇报导里,记者反应了很多武侠读者的心声,他们其实并没有放弃武侠,只是因为武侠界没有新一代的优秀作品产生, 这才逼迫他们放弃了武侠阅读,故而不是他们抛弃了武侠,是武侠先抛弃了他们。因为武侠小说“无论情节构思、创作技巧和写作风格,后人都难以超越,最多只能 表面和简单地模仿。”

      实情真是如此吗?让我们先来看看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在台湾销售了百万套,直逼“倚天屠龙记”的空前记录。这个故事是什么呢?我简单描述一下它的内容。

      有个孤儿,他的双亲被一个神秘的坏人所害、死于在一个极端神秘的事件中。孤儿失去了父母,从此饱受欺凌、居无定所, 受尽了世间冷眼,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父亲当年学艺的门派,于是刻苦练武、发愤图强,他为报亲仇,一面细细调查父母当年的死因,一面努力练功,也好壮大自 己……当然,这个孤儿天赋异禀,学东西往往过目不忘,比别人就是快上个几倍……

      读到这里,倘使读者朋友曾读武侠万卷书,自当知晓这是什么样的公式。当然读者朋友心里必也思索着:【好熟悉的情节,莫非是柳残阳先生的哪部大作?抑或有人东施效颦,又来抄袭神雕侠侣的杨过了?】

      答案是,这个故事压根儿不是武侠小说,而是大名鼎鼎、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

      哈利波特的父母被神秘坏人干掉,孤儿为父报仇,咬牙切齿、走遍天涯海角,最终来到【魔法学校】练功,预备成仙。这就是号称“自圣经以降,史上最畅销书籍”的故事骨干。

      行文至此,不难想像读者们会生出一个疑问:“为何中英文学家的成长背景相差十万八千里,却会写出如此神似的故事?” 莫非天下乌鸦一般黑,天下文章一大抄,原来十九世纪已经把小说写完了,剩下就是互相“借镜”了。然后,我们猜想出版人会得到这样一个深刻启发:“原来旧瓶 装新酒也能畅销,是不是只要把杨过的蛤蟆功换成时光空间魔法,全真教改成霍华魔法学校,照样可以吸引眼球?”

      以上全都是废话,我们只想弄明白,明明是相同骨干的故事:【孤儿为父报仇、寻寻宝、练练功、抱美女】,为何武侠小说以这样的故事作为骨干,会遭读者讥笑讽刺,冷笑谩骂,而【哈利波特】却会在华文读者中创下千万册以上的销售量?

      是喜新厌旧的缘故么?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么?或者是流行的威力、网路的浪潮,这一窝蜂的热潮终于选上了【哈利波特】?

      以上的问题有千百种答案,谁也说不准。然而不管答案是什么,都无法改变武侠小说凋零的事实。那么,身为一个武侠小说 的创作者,我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为何类似的情节、相同的手法,放在哈利波特上可以造成热销,放在武侠小说上却会被人讪笑?这到底是什么原因?莫非真是 武侠界后继无人?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先从一个人身上谈起,这个人就是知名的文学大师,威廉.福克纳(William Folkner,1949年诺贝尔奖得主)为例子,这位福克纳与其他诺贝尔奖得主不同,他的突破并不是体裁性的突破,他专注的主题并非是耸动的、解构的、 政治性的,如同性恋、种族歧视、反、求民主这些学院派酷爱的体裁,他的突破是在于文学表现的视角,在“喧哗与骚动”中,读者发现了许多的第一人称章 节,而这些第一人称的“我”,实则并非同一人,有的是白痴、有的是坏人,而他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种视角的突破带来了剧烈的冲击,使文学界得到了一 次革命性的发展。

      读者看到此处,当油然而生一个慨然;“无怪那位教授先生会认为武侠小说会有瓶颈,比起文学界来说,它的创新早已停滞 啦!”倘使您真这样想,您对武侠的冷漠以及凉薄,当真让人心寒,二十馀年前,名家温瑞安在台湾联合报发表的作品:“请你晚一点动手”,便实验了福克纳的变 换视角手法,故事叙述两男争一女的爱情故事,文中不断切换三人的视角与思惟,使传统的故事得到全新的生命力。那么,这既然是二十馀年前的创作,又是这么崭 新、突破的创作技法,为何他们还会说:“武侠小说……创作成就已达巅峰,无论情节构思、创作技巧和写作风格,后人都难以超越,最多只能表面和简单地模 仿……”

      答案很简单,我猜,该篇报导的记者,或者是被采访者,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看武侠小说了,在这个网路世代中,他可能早已 去打高尔夫、去看达文奇密码,去看Harry Potter,或上互联网漫游去了,总之他的休闲生活早已脱离了武侠阅读圈,他们对金庸带有一种怀旧式的情感,然而他们也用金庸这两个字,为自己的武侠阅 读划上了句点。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宣称武侠小说的创作已经死亡了。这不啻谋杀了武侠小说最后挣扎的机会,将之放逐到无边黑暗之中。

      鸡生蛋、蛋生鸡,到底作者与读者之间是如何相遇的呢?是先有读者,还是先有作者?抑或是先有作者,还是先有读者?我 们该如何追本溯源呢?直追到史记、三国演义的诞生么?无论如何,我们都找不出正确的答案,我们只知道武侠的读者已经散去,武侠的创作者也已凋零,成了一片 荒漠。

      金庸成就了武侠,也终结了武侠,当“金庸”二字成为拒绝武侠的理由时,不啻是金庸自己的悲哀,也是武侠文学的悲剧。

      柴可夫斯基的舞剧“天鹅湖”,初公演时惨澹一片,骂声四起,然而“天鹅湖”并没有导致俄罗斯舞剧的灭亡,因为观众并没有散去。也因为观众还存留着,“胡桃钳”、“睡美人”这些戏码才能不断公演,最后为“天鹅湖”做出了翻案。

      无论现实的理由是什么,今日武侠面对的是一个极空虚的市场,有点像是华文阅读市场,任何世界知名出版公司都会摩拳擦掌,信誓旦旦,认为这是一个十三亿人外加海外八千万人的惊人单一文种市场,然而投入之后,却很快发觉自己的作品其实只能印刷两千本的悲惨事实。

      很多人说,好的产品需要靠好的行销,说到这里,我们立刻联想到关于台湾农产品的争论。

      每年夏天,台湾农民会陷入一种情绪的盲动之中,他们一方面期望老天爷做美,不要天灾、不要人祸,让田里长出美好的果实,然而当老天爷真的应允祈祷之后,却惊觉大批的果实跌到史上最悲惨的贱价,以致于全数喂给猪吃,或是任其腐烂、倾倒入海。

      为了解决这种悲惨的两难情况,曾有一个知名的台湾学者提出一个观点,他认为问题不在生产,而是在于市场,台湾的农产 品之所以会受制于环境,其实是因为农民不懂得包装,故而不知道如何增加自己的附加价值(Added Value),他认为经由一些产品外包装的美化,可以逐步开拓出一个忠诚的市场,透过品质的提升,终于能使台湾的农业发展成类似瑞士的精密工业(手表、刀 艺),成为世界知名的产业。

      这样的论点并没有错,任何产品都需要包装,使其“精致化”。文学作品如此,农产品也如此,试想一件美观耐用的女性大衣,在产地制造之后,出厂成本大约是人民币一百块,然而挂上某些品牌之后,却可能要人民币一万块,一百倍的增值空间,谁不趋之若鹜?

      法国的成衣品牌之所以能够成功,并不是因为技术优良的工厂,而是因为有顶尖设计师的存在,然而很少有人提及,这些设 计师之所以能够存在,并不是因为他是所谓的“设计天才”、“时尚先知”,而是因为法国有数千种以上的时装杂志,这些杂志的总订阅量动辄超过一千万份,分类 之细,让人叹为观止,这才打造出论坛顶端那几颗亮眼的宝石。

      法国的服装杂志,可以轻易销售百万本,台湾的服装杂志,销售五万本成为大开香槟的理由。此事不难推想,设计师会选择哪一个论坛发表自己的作品?

      没有论坛,就没有巨星,瑞士的工艺、法国的成衣,这些成就都如同冰山上面的那个角,冰山隐藏在海面下的庞大实体,足以让人震慑屏息。想在空虚的基础上打造宝石,那是荒唐之至的笑话。

      产业为什么死亡?理由可能有一千万种,然而过程只有一个,当投入的资金无法开始回收时,论坛渐渐被拆毁了,越来越多 的参与者选择退出,资金更少了,产品更差了,市场因而更小了,于是又有更多的参与者入不敷出,只能选择离开,于是资金又更少了,产品更劣质了,使得市场更 加萎缩,直到死亡……

      这种恶性循环的过程,其实不只在武侠小说上可以发现,在台湾的电影、甚至电视,都可以轻易见到这种过程的踪迹。那么,我们要怎么办呢?该如何找回那些武侠的老读者?

      我想,这是一个错误的观点,很多人以为武侠的振兴需要依赖老读者,事实上这种观点就是武侠长年低迷不振的关键原因。

      长期以来,我们都忽略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即使金庸本人再次复出,他也无法扭转乾坤,带动武侠走回舞台的最巅峰。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所处的时空已经变了。

      当我还在念初中时,每天心里渴望一件事,礼拜六赶快到来,那样我就有香港无线台的武侠剧可以看了。

      八零年代,娱乐品是匮乏的,每周一次眼巴巴的娱乐,就是那一点东西。二十年过去,我们身处于一个娱乐爆炸的新时代,每一个人都能轻易找到自己想要的娱乐,从网路上的成人影片到电玩,从纽约到巴里岛,从乡间到都市,我们缺乏的不是娱乐品,而是娱乐的时间。

      当我们把武侠读者做一个精密的区分时,我们会惊讶的发现,目前的阅读人口中,忠实的读者(Heavy User)几无例外的都是学生,从初中到大学都有。超过二十二岁以上,却还自称在阅读武侠小说的人,只剩下两种,一种是真读者,他们还在接触武侠新作品, 并且主动搜寻资讯,参与论坛,即使年纪一大把了,还是满口的“独孤九剑”、“九阳神功”,这样的人可称之为“拒绝长大的人”,另一种人则是毫无购买力、也 无阅读兴趣的“老读者”,他们可以被归类为-----拒绝“承认”自己已经长大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举一个例子,我有一个朋友,读烂了所有金庸的作品,几乎倒背如流,由于司马翎、卧龙生的作品无法吸引他,因此他立志非金庸不看。然而他还是自称是个“武侠迷”。

      这样的人非常之多,我们身边随时都可以找到几个,有趣的是,倘使金庸有朝一日再次提笔,他们真的会去阅读么?

      我们可以看看金庸新版作品的成绩,在台湾市场里,即使有媒体不断的报导,加上万众瞩目的等候,然而,新版的上市并不 如预期,非但未创下当年三百万套的销售成绩,事实的销售量恐怕连区区的三十万套都不到,对于这个事件的失败,老武侠迷不会认为是金庸的失败,也不会认为是 武侠的失败,他们会振振有辞的解释自己为何会拒绝新版,因为他们不希望既有的完美被改变,改版根本是错的。

      实情真是如此么?既然旧版是完美的作品,自称是“老武侠迷”的读者们,为何不赶紧去选购一套旧版的“倚天屠龙记”? 要知道新版发行以后,旧版会越来越难买到啊!是因为家里还有一套么?不可能,要知道图书是会破损脱线的,更会因各种缘故而遗失,例如我八年前购买的倚天屠 龙记,如今只剩下残破的一两部,其馀都已失散,既然老武侠迷如此崇拜金庸,为何不将之补足呢?

      新版不买、旧版也不要,难道是因为网路散布、免费下载导致的惨剧吗?自称是“老武侠迷”的读者们,请问你们最近一次在电脑上读完金庸是什么时候?甚至可以这样问,你们上次全本读完自己下载印制的金庸全集,又是在什么时候?

      当年躲在被窝里的青涩少年,如今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他们有的成家立业,有的踏遍关山万里,有的经历过落榜、事业失败,累积了无数的人生沧桑,这就是当年阅读金庸的那批孩子的写照。

      这些自称是“武侠老读者”的人们,并不会认真的思索他们为何早已放弃了“武侠”,当出版人遇上他们,总以为自己挖到 了宝,因为这些“老武侠迷”总是聚精会神的说起九阳神功、九阴真经,仿佛还沈浸在武侠的奇幻世界里无法自拔,然而,当出版人急忙端出一本“少年易筋经奇遇 记”时,这些“老武侠迷”却消失无踪了。

      “老武侠迷”永远不会承认一件事,他们已经长大了,就如同少女们沈浸在王子公主的浪漫爱情故事一样,老武侠迷也痴迷于张无忌练神功、韦小宝娶七个老婆等等情节,那么我们可否这样说,拿出这些“畅销元素”出来,就能把他们找回来吗?

      如同沈迷于王子公主爱情故事的少女们,她们因为太高兴而快乐地嫁人了,之后惨遭家暴、离婚、破产,沦落到酒店上班, 可当你向她们提起白雪公主的童话幻想时,她们仍会绽放笑容,但是,当你要把这种东西推销给她们,让这些人掏腰包出来购买一本回家看的时候,她们的笑容依然 不变,只是她们的玉手是否那般快乐地伸向钱包?我存疑。

      现实世界的残酷与多变,早让武侠读者们脱离了迷幻梦境。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大到无法再幻想自己是张无忌、韦 小宝,大到对那种泡泡美女、寻寻宝、搞奇遇的“成人童话”早就丧失了兴趣。他们不像是少年英雄张无忌,二十岁就已天下无敌,他们毋宁更像是朱元彰、常遇 春。他们对世界的关心、对人类前途的忧虑、对国家社会民族种种变迁的思考,也不仅仅是武侠所能承载,他们早就走出去了,就像是已经长大的少女早已把注意力 放在“Sex and City”这样的影集上,武侠的旧有读者早已从其他文种中得到启发,而这批早已长成的菁英,恰恰是武侠全盛时代的老读者!

      武侠对于他们,只是一种回忆,缅怀青春的回忆。每当他们提到武侠,仍然眉飞色舞,不同的是,他们其实早就不看武侠了,那么,他们又为何老是自称自己是“老武侠迷”呢?答案很简单,他们长大了,却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武 侠终有复兴的一日,然而要怎么复兴呢?理由可能有一千万个,过程却也只有一个。那是一种循环。当资金前仆后继的投入,在传媒上、电视上、电影上展现新一代 武侠的魅力时,市场的良性循环即将展开,越来越多的新读者投入阅读市场,越来越多的作者执笔尝试,慢慢会有百家争鸣的一日。

      然而,在期待这种海市蜃楼的同时,我们还要提出一个警告,我们要以“骑士文学”为借镜。

      曾经盛极一时的西方骑士文学,在赛万提思写下“唐吉柯德”后走向灭亡。千篇一律的勇者斗恶龙、英雄救美女的陈腔滥调,再也无法勾起读者的兴趣,只留下几个童话故事让儿童睡前来听,那么,当我们热切期待新一波武侠文学的盛世时,是否也要提醒自己,危机即将再次来临?

      任何文种都一样,当哈利波特出版完毕之后,一旦又出现黑利波特、卡利波特、阿利波特,毫无疑问,销售量只会下滑,当 任何人打开武侠小说,都反覆看到这样的故事:“少年英雄练功报仇、搞美女、玩亲亲、打坏人、当皇帝”,当这种公式带来一次又一次的畅销,逐年以降,反覆试 验,却也无法避免边际效益递减,公式已经烂掉、甚至臭掉,当所有人打开武侠小说,都已经预期这样内容的同时,即使金庸再次动笔,也无法挽救武侠必然毁灭的 趋势。

      武侠是古典小说的一环,具有民族文学的特征。也是大众接触文学的重要管道,当拥有六百万读者的武侠文学尚且不能生存 时,不啻也暗示了正统文学的危机。他们势必要给压缩到更寒酸的小众里,苟且偷生。因而我们这一代的武侠创作者,必须明白自己肩负的使命,我们是战场的前 锋,绝不能失守,一旦我们失守了,大众对文字作品的兴趣只会更加的低迷。

      一直以来,我始终对找回那些自称“铁杆”的武侠老书迷兴趣缺缺。因为当金庸成为一种美好的人生回忆时,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它,即使是金庸自己也无法做到,即使他再次提笔写了新作品,他也永远比不上旧的。

      那么,金庸该怎么办呢?他的读者已经空洞化了,这群“铁杆书迷”看似忠诚无比,实则早已劫持了作者,逼得他动弹不得。那么,金庸该如何维持一个真正具有活力、具有成长性的读者群?

      金庸能做的,是跳过那些已经长大的人们,开始寻找下一代的年轻人,让他们再次沈浸在杨过与小龙女的世界里,就像是华 文世界里人人必经的文化洗礼,每一个华人青少年在成长期都必须经历过金庸,这已经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即使这样,想要在青少年里创造风潮,金庸的挑战也越来 越艰钜,他的对手是哈利波特,是漫画、是卡通,是好莱坞电影,也因此,金庸作品也正在努力地改头换面,这就是金庸作品开始与网路游戏、漫画等等娱乐品结合 的原因。

      然而单靠这样的做法是不够的,即使是金庸出手也不够。这是一个民智已开的时代,也是一个娱乐品丰厚的年代,整体的阅 读人口正在快速下降。年长的人们打高尔夫球,年轻的一代打电玩,他们宁可把钱花在攻略本上,如果我们误以为自己还可以透过童话故事里的情节来寻找出路,或 利用“代入自己是主角”那样的公式里来面向新时代,武侠只会更快的灭亡。

      玩亲亲、打怪兽,我们比不过网游电玩;搞新潮,练玄功,我们赢不过奇幻魔法。想依靠拥抱青少年来存活,这是很危险的赌注。

      武侠最终要能生存,依靠的不是网路游戏,也不是取悦青少年读者,更不能被自称是“老书迷”的读者所绑架,千万记住,那是最最可怕的毒药,只会腐蚀武侠的本质。过去二十年的历史告诉每一个人,武侠就是因此而灭亡。

      武侠之所以是武侠,并不是因为“九阳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而是一种特殊的人文精神。这是一种思辨。新一 代的读者并不希罕练功,他们可以在网路游戏里自己当主角,自己痛快练功,之所以还有人愿意阅读武侠,是因为他们并未被“公式”所绑架。唯独离开英雄泡美 女,少侠练神功那样的童话公式,真正的人文关怀才会浮现字里行间。也只有这样,武侠小说才能在众多娱乐品的夹杀中找到立足之地,并以文学的姿态,屹立至下 一个千禧年。

      在《三体》出来之前,人们也会问:为什么科幻小说没法火?是不是中国人不喜欢科幻?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科幻以前没能火的原因很简单:那时的那群作者写得不够好而已。

      武侠小说也是如此,题材不是重点,重点就是当下的小说本身写得不够好。没有其他任何借口。

      等将来《英雄志》完结了,你们就会开始说武侠复兴了,其实复兴个屁,成功的永远只会是优秀作品个头而不是一个题材。就像科幻不曾热过一样,热的始终只有三体和流浪地球电影。武侠也不曾辉煌过,辉煌过的只有金庸古龙两个人而已。

      很多人觉得武侠兴起,然后金庸执牛耳,然后就觉得好像是金庸赶上了时代,竞逐于潮流之先。

      就是因为金庸实力太强,一手将武侠这个概念普及了,把武林江湖正邪两道写得深入人心,才会有了那几代人对于武侠的追逐,才会有了古龙温瑞安在武侠上的变化尝试,才会有了大陆新武侠的余波未平。

      你以为,凭当时的梁羽生诸葛青云司马翎几个人真能让大家喜欢上武侠这个门类?他们水平是不错,但是没到绝伦,他们顶多是维持一个小圈子的生生不息,就像现在的徐浩峰一样。

      周杰伦能把说唱和很多新曲风带入华语,不是因为他迎合了时代需求,因为同时代和他一样曲风的人很多,而只有他做到了,是因为他的水准很高。刘慈欣能以一己之力让中国人开始关注科幻,而王晋康等圈内大佬并没做到,这同样是因为,刘慈欣的作品,很强。

      同理,很多人所谓的看武侠,也许除了金庸古龙之外再也没看过其他,甚至于连纸书都没看过,看的只是电视剧。

      所以,武侠没落,我认为其他原因都是小事,而是四十年来,没有出过能堪比金古的作者了,一旦这样的作者出来,武侠你没落一下给我看看。

      武侠小说,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在文学界,武侠小说的地位一直不被认可,学者们将其称为“伪文学”。笔者少时曾给榕树下投稿,那时我满怀期冀,结果却被编辑小姐狠狠地奚落了一顿——关键是她从头到尾没评过我的文章怎么样,她数落的,却恰恰是我当时认为的武侠小说的“特色”,譬如她针对我设定的主角从七岁开始习剑评论说:七岁就开始练剑了,天才啊?要不要姐姐我先教你喷口水啊……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我QNMLGB,这种无脑的评论竟然来自榕树下,榕树下的编辑居然是这样的货色,少年意气,从此就将榕树下列入黑名单。

      我们将这件事情放大再回头来看,这几十年以来,武侠的负面评价并不在少数,精神鸦片、成人童话、价值观千人一面、大侠们成天游手好闲却有着花不尽的银子、人人可以随意拎着刀剑上街……

      其实仔细想想,人们对于武侠小说的数落,大多还是很有道理的。其实有错误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能找到错误,才有改良的空间嘛——然而可悲的是,武侠迷在听到这些指责的时候,反倒深以为然地哈哈大笑:说的对啊,武侠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在过去,也有前辈能吸收这些批评,并对武侠小说进行了局部创新。遗憾的是他们并不出名,所以很少有人看到了这一点——说起武侠,大众只知金庸古龙,知道金古梁温黄的读者,在一干武侠读者中可说足以自豪了——因为笔者接触过的许多武侠作者都只知道这么几号人。

      这些能吸收批评并对武侠进行局部创新的前辈中,我印象最深的是黄鹰,由于笔者接触的大多数作者都不知黄鹰其人,所以我做个插叙简单说下黄鹰的“新”。

      沈郎清瘦不胜衣,沈胜衣这个人,也许不是黄鹰笔下最出色的人物,但聊武侠说起黄鹰要是不谈沈胜衣,你一定就会不痛快,而且是非常不痛快。

      沈胜衣的前半生非常辉煌,少时成名,一出道就横扫江南五大高手,是武林中人人所敬仰的大丈夫、大英雄,此外他还与青梅竹马霍秋娥喜结良缘,可谓名色双收,一个男人能活到他那种地步,下辈子也无憾了。

      是的,沈胜衣很穷。咦,他不是大侠吗?他应该有花不尽的钱财啊,他怎么会穷呢?

      大英雄,豪气干云,他们把别人的事情看的比自己的事情都重,确实令人万分敬仰,但要做他们这种人的妻子,可就实在不容易了。

      沈胜衣大侠也许并不怕过苦日子,但他的妻子霍秋娥可就是跟着他活受罪了。一直到某一年的中秋夜,他的妻子中秋佳节饿了大半天,晚上却还要空着肚子对着月亮——霍秋娥终于开始抱怨了。

      沈胜衣对此表面上无动于衷,其实恨在心头,怨在心中,于是,他投身杀手行当,以此赚钱养家——表面上,他是人人敬仰的大侠,暗地里,他却是江湖中人闻名色变的银剑杀手。

      在黄鹰的笔下,大侠是痛苦的,也有人说沈胜衣是一个失败的大侠——这么说,也许也没错。

      沈胜衣的人生的确是失败的,他本视钱财如粪土,却为了让妻子过上好日子而成为了为钱杀人的职业杀手。然而这还没完,他选择的这个行当虽然带给了妻子锦衣玉食,但忙碌却又使他疏远了妻子,长期的聚少离多,最终使独守空房多年的妻子出轨。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无论是他自己的,还是他妻子的,真相大白后,霍秋娥自缢而死。而后在失去妻子的悲痛驱使下,沈胜衣烧毁了自己的家园——他为了让妻子过上好日子而一手建造起来的家园,可谓家破人亡……

      黄鹰对大侠的刻画,入情入理,虽然不像梁金两位前辈笔下的大侠一般让人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但沈胜衣这个人,无疑更具有真实感。

      我曾在与一些武侠写手交流的时候,建议他们效仿黄鹰尽量将人们数落武侠不合理的部分合理化,让武侠小说显得更真实一些,结果常遭到反驳:要这样写武侠还有什么意思嘛?

      话说回来,现在学者们对武侠的炮轰,其实基本是以金庸武侠为靶子的,所以这些对武侠的负面评价,大多都推给了金庸先生。而在如今派系众多的武侠小说时代,金庸已经代表不了所有武侠,所以对此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推波助澜,这么一折腾下来,金庸在武侠界的地位演变成要么就是杰出贡献者,要么就是大罪人。

      不好意思,也是难登大雅之堂。近代武侠的开风气者梁羽生先生曾在一次参访中简单提到,当时武侠小说在中国已经没了,已经是禁区了(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当时已经是社评委员,写专栏文章,又写历史小品,在文学界也算是有一定地位了。

      但这个时候却有编辑力劝梁羽生撰写武侠小说,梁羽生初时一琢磨觉得这似乎有点大材小用,就说:这个恐怕不行,我没有写过武侠,而且这个好像不太登大雅之堂吧?

      负责“搞定”梁羽生的编辑先生很厉害,他说:是不是登大雅之堂,是不是能够创新局面,其实不在别人,完全在你自己。于是梁羽生就开始动笔了。

      粗略看来,从梁羽生开始,前辈们为了让武侠登上大雅之堂,开始做了许多努力,首先是要给武侠灌输思想观念,于是侠文化开始兴起。

      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关于侠文化的文章和书籍,他们对“侠”做了很全面的诠释,但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先后顺序——先有了武侠小说,或者说先有了梁金武侠,然后才有侠文化。

      所谓师出有名,前辈们为了让武侠小说登上大雅之堂也是蛮拼的,侠文化的兴起,让武侠小说的逼格有了质的提升——看上去,侠文化简直就像是为了武侠小说量身订做出来的。

      一、武侠小说必须有武有侠,武是一种手段,侠是真正目的,通过武力的手段去达到侠义的目的;所以,侠是重要的,武是次要的,一个人可以完全不懂武功,却不可以没有侠气;

      二、其次,写好武侠小说 ,作者只有具备相当的历史、地理、民俗、宗教等等知识,并有相当的艺术手段、古文底子,而且还要懂得中国武术的三招两式,才能期望成功;

      卧槽,这不仅正能量爆表,从文学角度上讲简直各方面都无懈可击,这样的武侠小说,凭什么还登不上大雅之堂?凭什么还被称为“伪文学”?

      然而结果是令人遗憾的,前辈们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武侠小说却依然还是没能登上大雅之堂。我们不禁要问,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作为武侠小说的华丽外衣,侠文化当然不能是横空出世,他甚至必须诞生在武侠小说之前,所以前辈们把侠文化的起源往墨家身上引,声称侠文化是源于墨家的兼爱、非攻和止戈思想。

      这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之嫌,但硬要说也是说的通的,但这么说下去,侠文化就成了《墨家思想研究集》,所以专注为武侠正名的前辈们都精明的将其简单带过,然后回到武侠上,谈金庸、谈古龙、谈温瑞安……你会发现,大多数关于侠文化的书籍都像是一些武侠名家的赏析,将他们的作品抽茧剥丝,然后一本赤裸裸的侠文化著作就出炉了。

      更妙的是,他们还能用这套理论来解释武侠小说的衰弱——他们将武侠小说各个时期的代表列出来,然后对他们的“侠”进行简单的概括:

      金庸的侠是理想中的侠,为国为民,扶弱济贫(大家耳熟能详,我就不多说了)。

      古龙的侠体现在人性的自由上,已经不那么为国为民了,主要表现在义气上,对兄弟忠,对朋友义,还算是三观较正。

      温瑞安的侠三观就不那么正了,总结为黑社会帮派火并或者政治斗争权谋之术更合适点。

      然后再拉上现在的仙侠修真小说,主角们个个都十分超脱,人间疾苦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如何升级,如何得到最大的利益,财色兼收,超然物外,羽化飞仙……

      然后我们来看第一个问题:“为国为民,侠之大者”真的是金庸所要表达的侠吗?笔者觉得很多武侠读者其实都没认真读过金庸。

      在金庸的笔下,称得上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恐怕只有郭靖和萧峰吧,然而这两个却直接代表了金庸的思想。

      事实上,金庸在几十年的创作生涯中有过很多自省和反思,如果说金庸在射雕中塑造郭靖这样的侠之大者是他第一个思想阶段,那么再看后面的杨过,杨过这个人可以用四个字概括:至情至性——他根本不关心什么国家民族百姓,只关心自己的爱情感受,什么规矩、礼教、舆论他通通不在乎,他只为自己活着——这样来看,侠的分量是不是又轻了许多?

      然后再看令狐冲,令狐冲这个人天性洒脱,无拘无束,什么规矩、礼教他比杨过更加不在乎,他善良,有正义感,但他实在不像是一个大侠,他更像是古龙笔下的浪子,口齿轻薄,说话不正经,做起事来,也只管自己那一套:“就算是正人君子,倘若想要杀我,我也不能甘心就戮,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卑鄙无耻的手段,也只好用上这么一点半点了。”——这已经游离在大侠体系之外了。

      再看韦小宝,金庸简直就是在把韦小宝当成大侠的反面教材在写,他所有的特点都和大侠反着来,獐头鼠目、满嘴谎言、言而无信、拈花惹草……

      看到这里,是不是有种“卧槽,哪要几代人,金庸一个人就差不多把侠文化给败光了”的既视感?

      第二个问题,如果古龙没有取得成功,我想钻研侠文化的前辈们一定不会将他纳入到侠文化体系中——我看古龙六七年,从没在古龙的作品里看出他弘扬什么侠,先生的作品非常直观,他写人,写人的痛苦,写人的无奈,当然也写人的欢乐。后面的黄鹰前辈完美地继承了先生这一点,所以才能创造出了沈胜衣这么出色的人物。

      但作为一代武侠大家,如果先生的成功不是因为“侠”,侠文化这部能解释一切武侠相关的伟大著作就讲不下去了,于是硬生生把“游侠”、“个人的侠”或是“自由的侠”等搬上去,用以说明先生的思想,其实也在侠文化体系当中。

      笔者并没有贬低侠文化的意思,但笔者看过的大多数侠文化著作,都像是在解说金庸古龙的武侠为什么能成功,然后再告诫后世武侠作者应该怎么写武侠一般。

      梁金武侠之后,武侠小说要以弘扬侠文化为主旨,宣传正面积极的思想观念,这听上去简直就像是某政权雇佣的枪手——所有的武侠小说都在描写同一种思想,也怪不得读者们视觉疲劳,骂武侠千篇一律。

      最纯粹定义:发生在古代,人物会武功——你就是把这个定义范围扩大十倍,也轮不到“侠”来分辨这本作品是不是武侠。

      这么看来,这个“侠”简直就像是硬塞进武侠小说中的一样,但是他干掉原配,成了继室。

      曾经我在一个武侠交流群中碰到一个新人,他说想写武侠小说,请教大家他应该怎么做。这时候管理跑出来说,首先你要对侠有一定的理解。这个新人立马就傻眼了,武侠小说不是只要写江湖中人的恩怨情仇就可以了吗?管理说,武侠小说写的再好看,要是没有侠,就只是一团糟粕,毫无价值。新人说原来写武侠这么麻烦啊,那我还是放弃吧,然后退群了,大家纷纷笑他孺子不可教。我也笑了,我在电脑前哈哈大笑,然后默默移动鼠标点退出该群。

      侠文化的确是曾经拯救了武侠小说的一剂良药,但如今药效已经过了——他毕竟只是上一代的前辈们开出药方,现如今,武侠需要新的药方。

      用梁羽生的话说,叫作“侠是灵魂,武是躯壳。侠是目的,武是达成侠的手段”。

      其中所说的“侠”正是这些小说话本被称为武侠的原因,也是读者喜爱它们的原因所在。

      侠的概念,上溯《韩非子.五蠢》中“立节操以显其名,而犯五官之禁”,到太史公《刺客列传》中“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己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再到时至今日《神雕侠侣》中“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又如电影人丁善玺之言“事不关己而奋勇向前”。

      其中侠的概念多多少少带有一种倾向——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扶危济困,维持社会的公平正义。

      而这种倾向正和自古以来失意落魄的文人阶层的情怀相契合,诚如陈平原先生在《千古文人侠客梦》中言:

      可以说,武侠小说不以写实见长,而主要是一种写梦的文学——尤其是其中的侠客形象,更是作家与读者“英雄梦”的投射。

      然而这种侠义精神,在不同的时代,又被历代文人们加以不同的诠释,主要的还是被冠以当世的道德色彩。

      一如《三侠五义》中,展昭保包拯,五鼠忠君报效朝廷,对抗反叛。其中的儒家的忠君爱国思想,现在读来固然有些许愚昧可笑,但明清的文人读来或有一种脍炙人口的感觉。

      又如,《神雕侠侣》中的杨过的爱情追求和个性解放,也正是当时殖民地香港的主流道德观。

      简而言之,凭借本事维持公平正义的文人侠客梦,加上当时时代的道德标准,就成为了武侠小说的要表现的“侠”的核心。

      当代的道德标准已从儒家礼法、个性解放转变为经济至上的利己主义,这种利己主义和维持公正的利他主义存在一种根本的矛盾。

      如题主所言,“物质欲望和精神需求的改变”之说是很有道理的。而这背后的原因有二:

      1. 在自由市场(比之从前姑且算是吧)盛行的今日,人们的梦想不再是劫富济贫、扶危济困的侠义,而是凭借个人奋斗谋得财富,是凭借个人情智在纷繁的酱缸中取得社会地位和关系。

      今日中国虽有许多社会不公,但至少凭借个人的努力可以换来“小康”的生活。这种生活虽然没什么保障,但也足以让一个心态平和的人聊此一生,这在自古至今的中华社会是不多见的。

      历史上,武侠小说盛行的年代,往往是乱世或者人们深感不公的年代。譬如唐传奇盛行于安史乱后的动荡年代。民国武侠小说家的辉煌也和当时不安的时局相关。60年代的香港、70年代的台湾、80年代的大陆都是各自社会转型最为剧烈的时期。

      过去的武侠小说受众是明清的文人、民国和共和国的知识分子。这些人都有着一种中国传统文人家国天下的报复和情怀。这种士大夫精神的世俗化即是“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的气魄,“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希求。

      而现今,网络和移动终端的普及让小说成为农村和城乡结合部青年的重要娱乐生活。因此网络小说中的武侠范畴也迎合着他们的需要。

      不过,这些小说称之为“武功小说”、“武术小说”更好些,或是叫作“有武学背景的言情小说”。它们有武而无侠,不讲扶危济困,而说主人公凭借情智习得上乘武功,获得武林地位,揽得美人归。这也恰合了当今之世的主流价值观,故此流行也非意外之事。

      武侠小说的没落,在我看来,也如同旧时的严谨的学人、精益求精的匠人、精致却乏人问津的古典艺术一样,在这个急剧变革的时代,逐渐隐没在了社会的喧嚣和轰鸣声中。

      宋的时候为什么唐诗没落了?明的时候为什么宋词没落了?民国的时候为什么明清小说没落了? 大师都是成批的来 成批的走。没有了优秀的作者 优秀的作品了而已。 现在 某个报纸 开始连载 金庸水平的一部小说,照样会火。会成为大IP。 比如射雕三部曲,神雕和倚天之间 是有百年的断档的,孤鸿子 百损道人 少年杨逍范遥等等,完全撑的起一部百万字武侠。 只要有实力 你不会没落

      是侠义精神的丢失,导致武侠小说越来越没落。。尤其是自温瑞安/黄易之后,再无武侠大家出世,而是纷纷将武侠小说,往仙侠、魔幻、穿越等方向靠拢。。但其内核中心,往往不堪一看:无非还是那一套情情爱爱,或宫斗形式的尔你我诈,勾心斗角。。以往的快剑恩仇,除暴安良,为国为民的侠义精神和英雄主义,彻底无存。。

      从最早的《昆仑奴》《红线》《虬髯客》,到我们广为人知的《三侠五义》 。。。甚至我们以前读书时,都学过的《大铁锥传》。。其一脉相承的内髓,在我们这代人中已经不复存在,模仿古风更是无从谈起,只剩下各种创新,以至于现在的所谓武侠小说,只是贴了武侠的外壳罢了。。

      不得不说,武侠小说的兴起与衰落,与历史阶段有关。民国时期,战乱频发,一些底层知识分子为了糊口,不得不给报社写武侠小说(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爽文”)来满足一些读者连贯性阅读的习惯。。毕竟报社新闻往往很简短,有一定的时效性,但武侠类小说,往往都是长篇连载形式,有一定的读者粘性,可读性也较强,可以让读者有持续关注的动力。。

      再这样的条件下,出现了如还珠楼主的《蜀山传》,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侠传》,赵焕亭的《奇侠精忠全传》,宫白羽的《十二金钱镖》,郑证因的《鹰爪王》、朱贞木的《虎啸龙吟》和王度庐的《卧虎藏龙》等一代代经典著作。。然而即便是他们本人,也是对武侠小说不屑一顾的,认为写这类武侠小说是“迫于生计的无奈之举”。。(像不像现代的网络小说写手?)

      之后的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金庸的《书剑恩仇录》,古龙的《大漠英雄传》等相继出炉,在当时的港台地区,写一本畅销书的收入,可以抵得过10年普通工人的收入,而武侠小说的入门门槛又不高,导致了大批武侠作品的诞生,鱼龙混杂,如司马翎的《飞羽天关》,明摆着金庸《鹿鼎记》的韦小宝形象是“借鉴”这部书里的小关。。。

      再之后,梁羽生经商,金庸封笔,古龙仙逝,很多人以为黄易和温瑞安能够接上,但恰恰温瑞安《四大名捕》后再无佳作,黄易的《寻秦记》《大唐双龙传》之后,笔锋也越走越偏。。

      随着素材越来越多,大众对于武侠类也已经审美疲劳。。正所谓盛极而衰,导致了现在不再有名著问世(可能《英雄志》算一部把)

      截至目前,一提武侠小说,必然逃不过“金庸,古龙”二人,也不得不说,这2个人的著作,影响了太多太多的后续作家。。但个人观点,是由于这2位紧密结合了影视创作,从而形成了影视吸粉-反哺小说出版的良性互动,而其他武侠作家,恰恰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待遇(如果古龙没有遇到楚原的话,估计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出名),而在金庸把“侠之大者”写尽了,古龙把“侠之小者”写到了极致,的确给后来人的创作造成很大的阻碍,毕竟可发挥空间太小太小了(而且写到后来,还摆脱不了金庸古龙的俗套,这才是最致命的)读者们享受尽了两位大师的作品后,品味自然变高(或者说读者变刁了),很难再有新作品能超越二人(而且还要不受二人的风格影响)

      再之后,一部《卧虎藏龙》在美国获得奥斯卡奖,引发国内二次武侠创造热潮,张艺谋拍了《英雄》、《十面埋伏》,冯小刚拍了《夜宴》,陈凯歌拍了《无极》。。但在个人看来,都是借着武侠的壳,卖自家的私货。。其武侠的内核传承,还不如周星驰的《功夫》来得直接。。

      建议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叶洪生的《中国武侠小说历史》,基本把能说尽的都说了。。

      至于武侠小说,就像美国的漫威,dc漫画一样,代表着一个时代的文化图腾。可能会出现后继无人的窘状,但其侠义精神,应该是不会断的了。。